第三十二章原来自我抱着你这生已没其他可媲
第三十二章 原来自我抱着你 这生已没其他可媲美
陆景霆手握项目甲方的绝对话语权,哪怕温叙再周全地想要从中斡旋拆分对接权限,最终也只能无奈退让。
外人大多只知晓他是归国封神的乐坛顶流,却很少清楚,如今这家承接 A 大百年校庆典藏音频项目的制作公司,完完全全归他个人所有,是他挣脱海外捆绑合约之后一手独立创办的厂牌,背靠陆氏集团庞大的资本根基,而他本身,正是港岛顶级豪门陆氏集团排行第三的嫡公子。
想要更改项目对接人、调整合作流程,对他而言不过一句话的事。温叙纵使有心替苏清禾隔绝刻意的纠缠,在手握全权主导权的甲方面前,也只能暂时妥协,只是私下认真叮嘱苏清禾,如果相处过程里感到为难,随时可以中止工作告知自己。
风波还未平息,A 大百年校庆的重磅任务再度落下。校方筹备组筹备典藏纪念音频,敲定邀请陆景霆重新编曲、重新演绎官方百年校歌,制作珍藏版曲目用来收录进校史礼盒之中。
消息一出,校园论坛炸开了锅。所有人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份音乐合作一定会交由校艺术团的专业声乐老师全程跟进对接,文案校对、和声统筹一类的工作也会分摊给宣传部干事,流程清晰规整。
可在和校方负责人线上沟通的会议里,陆景霆不动声色抛出了唯一的附加条件,语气客气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整首校歌的历史文案核对、歌词润色、韵脚打磨,还有全程录制跟进对接,我只接受文学院苏清禾老师负责。换成其他人,我这边个人工作室会直接暂缓校歌改编进度。”
校领导明白了其中的渊源,再加上忌惮他独立厂牌的行业影响力,外加背后陆氏集团的分量,万万不敢搁置百年校庆核心项目,几番商议之后便直接敲定了人员安排。
当任务通知摆在苏清禾办公桌前时,她第一时间找到系主任想要推辞,借口自己手头教研论文堆积,分身乏术。可主任以百年校庆是学院重中之重的荣誉任务为由直接拦下了她的推脱,委婉告诉她这是校方统一敲定的决定,无法更改。
几番挣扎无果,苏清禾只能收下这份刻意送到她面前的工作,心底清楚,这是陆景霆借着自己的身份与权力铺就的靠近机会,她避无可避。
约定对接录制的下午,秋日阳光柔和,苏清禾抱着厚厚一摞泛黄校史典籍、原版建校时期的手写校歌乐谱,独自驱车去往陆景霆租下的独立私人录音室。这片商圈整片文创楼宇本身就隶属于陆氏旗下资产,他想要一间私密性绝佳的工作室,不过是随口吩咐便能办妥。
整栋独立工作室做了极致的隔音处理,推门而入便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室内装修简约温润,原木调音台整齐排布,复古吉他、立式钢琴安静靠在墙边,专业收音设备一应俱全,偌大的空间里,此刻只等候了他们两个人。
陆景霆比约定时间提早很久就已经抵达,卸下了出席合作会议时利落正式的西装,换上一件干净松弛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褪去了作为独立厂牌老板、陆家三公子自带的压迫凌厉,柔和了周身所有锋芒。
看见她推门走入,他立刻快步上前,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怀里沉甸甸的书本与乐谱,指尖刻意避开了和她手掌的触碰,动作轻柔稳妥,将资料整齐摊放在调音台的桌面一角。
“辛苦你特地跑这么远过来。” 他的声音褪去了旧排练室对峙时的破碎委屈,沉淀出十足的耐心与温和。
苏清禾侧身拉开距离最远的一把椅子坐下,脊背挺直,翻开摊开的原版乐谱,刻意划开一道清晰的边界,公事公办地切入主题:“我们先说你的改编构思,我的工作是核对歌词史实,优化文字韵脚,保证内容贴合 A 大百年发展历史,不会出现史实错误。”
她刻意淡化一室独处的暧昧氛围,假装遗忘音乐节的告白之吻、旧排练室剖白的悔恨,将二人的关系死死禁锢在甲方校方对接老师的身份里。
陆景霆没有着急铺开编曲草稿,转身从茶水柜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轻轻推到她手边,随后才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他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冷香缓缓笼罩过来,熟悉的气味轻易勾起埋藏在深处的回忆。
“我明白你还在刻意和我划清界限,不愿意卸下防备。” 他垂眸看着她死死攥住乐谱边角的手指,语气平静诚恳,“我没有借着校歌项目、借着我公司和陆氏的资源胁迫你,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只要是我写的曲子,习惯了由你来斟酌文字。年少时候第一首完整的歌,也是你一字一句帮我修改语病、调整押韵。交给其他人打磨校歌文案,我心里踏实不下来。”
“工作归工作。” 苏清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嘴上依旧维持着冷淡疏离。
陆景霆顺从地颔首,不再提起感情纠葛,将平板里整理好的校歌改编初稿推到她面前。
抛开复杂的私情,二人的默契依旧刻在骨子里。他精通编曲层次、情绪铺陈,背靠自己的音乐公司可以随意调配制作资源;她深谙古文韵律、历史考究,配合起来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从午后艳阳斜照,一直打磨到夕阳西沉,他们一起修改了原版校歌里生硬刻板的对仗句,把沉重肃穆的曲调揉入温柔的叙事感,把建校先辈的故事藏进婉转的副歌之中。漫长的独处时光里,没有争执拉扯,只有细碎温柔的讨论,消解了一部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僵硬。
中途试唱改编片段时,陆景霆走进封闭式的录音棚,隔着一层透明玻璃望向外面低头批注文案的苏清禾。舒缓绵长的歌声透过音响流淌在房间里,新版校歌褪去了官方曲目固有的严肃厚重,添了细腻柔软的情愫,每一句婉转的转音,都悄悄朝着窗外她的方向倾斜。
一段试唱结束,他推开录音棚的玻璃门走出来。窗外晚霞彻底沉入楼宇,天色彻底暗下,房间里只点亮了一圈暖黄色的落地灯,静谧缱绻的氛围缓缓包裹住整个空间,空调吹出微弱的风声,再没有别的杂音。
陆景霆缓步走到苏清禾身前,轻轻抬手,用手掌轻轻盖住她正在书写的乐谱,拦住了她想要继续工作的动作。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撞进他盛满隐忍深情的眼眸。
“我不是要急切逼迫你做出选择。可我实在控制不住想要向你靠近。从前我被海外合约捆绑,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只能狼狈推开你;现在我亲手创立了自己的音乐公司,在陆氏家族里也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条约能够束缚我。”
他语气恳切,没有强势的索取,只有压抑许久的柔软,
“我只想一点点抚平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不安。那天失控的靠近,我从来没有当作一时冲动敷衍过去,那是我整整期盼了三年才触碰到的念想。”
苏清禾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层层堆砌的心防开始摇摇欲坠。独自熬过的无数孤单夜晚、落空的期待、狠心的告别,还有心底未曾彻底熄灭的心动交织在一起,酸涩涌上鼻尖,她一时间根本说不出狠心推开他的话语。
陆景霆慢慢抬起手,指尖极其克制地拂开落在她脸颊旁的碎发,没有贸然拥抱、亲吻,只是轻轻将自己的额头抵向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相互缠绕在一起。
“我不会贪心让你立刻原谅我,也不会要求你马上回到我身边。”
他低声哀求,嗓音轻得像是怕惊扰易碎的美梦,
“可不可以不要再彻底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弥补从前亏欠你的一切,好不好?”
这一次,苏清禾没有下意识后退躲闪。长久紧绷僵硬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沉默在暖黄的灯光里蔓延。
那些尖锐的对峙、难堪的逃避、决绝的割裂,在这一刻暂时烟消云散,只剩下缠绕十年、从未真正斩断的情愫拉扯。陆景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柔地将她圈进怀里,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稍稍用力就会让她受惊逃离。他埋在她的肩窝,一遍一遍低声诉说迟来的歉意与藏了三年的思念。
安静相拥过后,苏清禾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片刻之后,她重新拿起手边的红色批注笔,轻声打破暧昧的氛围:“我们继续改剩下的副歌歌词吧。”
陆景霆了然地松开怀抱,眼底漫开浅浅的欣喜。
他知道,这是难得的转机。
夜色渐深,两个人重新回到调音台边,继续打磨这首承载着百年校史,也悄悄收纳了二人松动隔阂的校歌旋律。横在他们之间的高墙,终于在这个安静的录音室夜晚,裂开了一道温柔的缝隙。
而另一边,温叙收到苏清禾平安结束工作的消息,轻轻放下了手里的书本。他清楚陆景霆如今手握个人公司再加陆氏资本双重底气,想要刻意制造独处机会轻而易举,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却依旧恪守分寸,静静守在原地,不打扰,不越界。
一场一攻一守的三角拉锯,因为这一晚的心防溃缩,变得更加纠葛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