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爱你
第40章 我爱你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
苏昭意约宋薇在学校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厅见面,向她坦白了她和沈遂安的过往。宋薇安静地听着,搅拌咖啡的手渐渐慢了下来。听完后,她沉默了片刻,抬起眼,认真地看向苏昭意:“那现在呢?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苏昭意抿了抿唇,轻声道:“朋友关系。”
宋薇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格外清醒,她直接问道:“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苏昭意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愣了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宋薇真诚的眼睛,无法说谎,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喜欢。”
宋薇低下头,用小小的铁勺缓缓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看着方糖在深褐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她苦笑了一下,但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释然又真诚的笑容。
“好吧,”她耸耸肩,语气轻松了些,“那我祝你们幸福。”她顿了顿,接着说,“其实上次他帮你挡球的时候,我就隐约感觉到你们之间不简单了。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像看普通的高中同学。”
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朝苏昭意皱了皱鼻子,俏皮地笑了笑:“有点苦,我是说咖啡。”
苏昭意看着她,心里既感动又有些酸涩。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宋薇的手,真诚地说:“薇薇,谢谢你。你本身就很好,真的,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合适的人。”
彻底说开之后,苏昭意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沈遂安发来的消息,说晚上接她吃饭,说是当作她离开剑桥的践行宴。苏昭意回复了“好”,然后抬头问宋薇:“晚上沈遂安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宋薇立刻摇头,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他肯定想和你单独待着,以后咱俩有空再约。”说罢,她给了苏昭意一个飞吻,便拿起包,潇洒地起身离开了。
傍晚,沈遂安准时来到酒店楼下。苏昭意下楼时,惊讶地发现他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淡紫色郁金香,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礼品袋。
沈遂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语气却尽量保持平静:“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所以就都买了。”他将花和礼物递给她。
苏昭意接过花束,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谢谢,很漂亮。”
沈遂安带她去的是一家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侍者引着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用丝绒帘子半隔开的安静卡座。
沈遂安已经提前将主菜点好了,苏昭意扫了一眼菜单,发现都是她偏爱的口味。她加了一道时蔬和一份甜点,便将菜单还给了侍者。
菜品上得很快,两人安静地用餐。途中,他的手机响了一次,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略带歉意地起身到旁边接听。苏昭意隐约听到他压低声音说着一些关于项目的问题,估计是关于公司的事情。
吃完饭,侍者撤下餐盘,送上了苏昭意点的甜品。她拿着小勺,慢慢挖着精致的慕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沈遂安,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马上就都要毕业了,是回国发展,还是留在英国?”
沈遂安放下餐巾,看着她,回答得很平静:“我会回国,进沈氏集团。”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苏昭意的心还是猛地一沉。拿着小勺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小块甜品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她浅色的衣服上,留下一点显眼的污渍。
“抱歉。”她有些慌乱。
沈遂安立刻拿起桌上的餐巾纸递给她。
苏昭意接过纸巾,低头擦拭着污渍,心情却比衣服上的污渍更加混乱。
沈遂安看着她略显慌乱的动作,托着腮,歪着头打量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轻声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苏昭意擦拭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眸光直直地看向他,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样的环境,你肯定会不快乐的。”
她见过他为了摆脱沈家有多么拼命,见过他眼底对那个家族的厌恶和抗拒。她无法想象,那样骄傲、渴望凭自己双手挣得未来的沈遂安,被束缚在沈氏那个巨大的牢笼里,会是什么样子。
沈遂安听到这话,眼神明显地颤动了一下,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内心最深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别过脸去,避开了她过于直白的目光,盯着桌上精致的茶杯,沉默了良久。
餐厅里悠扬的音乐仿佛都变得遥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没关系,”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坚定,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总会有办法的。”
........
回到伦敦后,苏昭意和沈遂安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手机联系。两人都进入了毕业阶段,忙着完成各自的毕业论文和最终项目。交流的内容大多围绕着学业,偶尔会分享一些日常琐事。
毕业前夕,苏昭意终于将精心打磨的论文和课题报告提交给导师,并顺利通过了审核。巨大的压力瞬间释放,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沈遂安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的论文同样获得了通过。宋薇则打算在国外多待一年进行一些深度研究,兴奋地提议趁着大家都有空,一起去苏格兰高地滑雪,作为毕业旅行。苏昭意欣然答应,最终定下四人自驾同行。
见面那天,沈遂安很自然地接过了驾驶位的钥匙。叶知秋坐在副驾驶,苏昭意对他有点印象,是宋薇那个安静斯文的朋友,两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苏昭意和宋薇则坐在后排。
一路上,宋薇兴致高昂,拉着苏昭意聊着各种趣事和未来的打算,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车窗外是苏格兰高地壮丽而苍茫的景色,起伏的山峦、静谧的湖泊、偶尔掠过的古老城堡,都让人心旷神怡。
行程过半,苏昭意有些累了,听着车内舒缓的音乐和宋薇渐渐低下去的说话声,不知不觉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沈遂安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睡得似乎不太安稳,头一点一点的,便放慢了车速,压低声音对宋薇说:“后备箱里搭着我的外套,麻烦你拿一下给她盖上吧,别着凉了。”
宋薇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冲他眨眨眼,用气声调侃道:“哇哦,没看出来嘛,你还有这么细心温柔的一面?”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前排座椅中间探身,从后备箱够到了那件黑色的羽绒外套,轻轻地盖在了苏昭意身上。
沈遂安从后视镜里看到宋薇的动作,无奈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到达预定的酒店,放下行李,简单用了午餐后,四人便搭车前往雪场。
山脚下有专业的雪具租赁店。苏昭意换上了一套淡粉色的滑雪服,戴上了雪镜和口罩,整个人显得娇小又可爱。
她跟着教练练前刃推坡。
在教练的指导下,有些笨拙地尝试着膝盖前压,用前刃擦雪,控制着平衡。
宋薇和叶知秋显然早有经验,很快就熟练地穿戴好装备,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乘缆车去了更高处的雪道。
沈遂安则留在了初级道,陪着苏昭意一起学。他运动神经极好,讲解的要领一遍就能迅速掌握,很轻松地就能滑行一段距离,在一旁的斜坡上一跃而下,最后转了个s弯,轻松地刹住。
动作又利落流畅,张扬得不加掩饰。
旁边的教练不住地称赞他:“哇,这帅哥学得真快,这是真天赋型选手啊,你男朋友吗?”
苏昭意红着脸:“朋友。”
练了一会儿,苏昭意感觉有些累了,便提议和沈遂安一起去旁边看看高处的风景,休息一下。沈遂安点头同意,两人走到一旁的休息区脱雪具。
这时,一个从高处急速滑下的人失去了控制,没能刹住车,直直地朝着苏昭意冲撞过来。
“小心!”沈遂安瞳孔一缩,想要伸手去拉她,但距离和速度都让他根本来不及。
“砰”的一声闷响,苏昭意直接被撞得向后摔倒在雪地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昭意!”沈遂安立刻冲到她身边,单膝跪在雪地里,声音带着焦急,“你怎么样,撞到哪里了?”
苏昭意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右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让她完全无法动弹。“我的脚好痛,感觉动不了了。”
教练也急忙跑过来查看情况,初步判断可能是扭伤,但怕有骨折的风险。然而医务室还在有一段距离的山下,雪场上下交通并不便利,等待救援可能会耽误很长时间。
沈遂安当机立断,拿出手机:“我直接叫救护直升机吧。”
他一边联系救援,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苏昭意的情况,安抚着她的情绪。很快,他确认了附近最近的直升机降落点。
“我抱你过去。”沈遂安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一手轻而稳地揽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抄到她的腿弯下面,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昭意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而稳健的心跳。
沈遂安抱着她,快步朝着指定的降落点走去,教练在一旁帮忙引路。
救援直升机很快轰鸣着赶来。由于是小型直升机,只能容纳一名乘客和医护人员。沈遂安小心翼翼地将苏昭意安置在机舱内,替她系好安全带:“别怕,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马上就下山赶过去。”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和雪沫,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转过身或低下头躲避。
唯有沈遂安,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抬着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架逐渐升空、远去的直升机,直到它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天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沈遂安随后打电话给还在山顶的宋薇和叶知秋说明了情况,然后独自乘坐缆车下山,以最快的速度打车赶往医院。
等他赶到医院时,苏昭意已经做完了检查。万幸的是,只是脚踝韧带严重扭伤,并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已经做了紧急处理,并递给她一个冰袋让她敷着缓解肿痛。
沈遂安快步走到病床边,看到苏昭意脚踝上缠着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冰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动作极其轻柔地帮她冰敷着脚踝周围。他的手指修长而温暖,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小腿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
苏昭意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敷了好一会儿,感觉肿痛稍微缓解了一些,沈遂安才扶着她,带她回了酒店。
不久后,宋薇和叶知秋也急匆匆地赶回了酒店,围着苏昭意关切地询问情况。宋薇拉着她左看右看,确认真的只是扭伤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原本计划晚上去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当地餐厅吃饭,宋薇看苏昭意行动不便,提议叫外卖到酒店。
苏昭意却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的。大家期待出来玩这么久,别因为我扫兴。”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大家的行程。
最后,是沈遂安在她面前蹲下了身。
“上来吧。”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苏昭意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大家的注视下,还是乖乖地趴到了他宽阔的背上。
沈遂安轻松地背起她,稳步向餐厅走去。
苏昭意害羞地把脸埋在他厚实的卫衣帽子旁边,小声嘟囔:“其实我可以慢慢走的……”
沈遂安感受到耳边温热的气息和她的不好意思,不由得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透过背部震动传来,带着一丝戏谑:“没人看。要是实在害羞,就把头埋进我帽子里,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你的脸了。”
苏昭意闻言,耳根更红了,却下意识地将他卫衣的帽子往自己脸上拉了拉,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雪地的冷冽,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悸动悄然蔓延开来。
.......
晚餐过后,宋薇和叶知秋兴致勃勃地相约去体验酒店著名的温泉。苏昭意因为脚伤不便,便一个人拄着酒店提供的临时拐杖,慢慢挪到了酒店顶层的天空花园。
夜晚的天空花园静谧而浪漫,柔和的地灯勾勒出花草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远处,苏格兰高地的山峦在夜色中呈现出深蓝色的剪影。苏昭意找了个安静的秋千坐下,轻轻晃动着,受伤的脚小心地搁在一旁。
晚风带着寒意吹来,她将身上沈遂安那件宽大的羽绒外套又裹紧了些,整个人几乎蜷缩进秋千里。她仰起头,望着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那里零星挂着几颗寂寥的星星,闪烁着微弱却执着的光芒。
她就那样望着,思绪飘得很远,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片孤独的宁静里。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些困意袭来,也或许是夜风太凉,她收回目光,准备回房间休息。
然而,就在她低下头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地上。
除了她自己的影子外,不远处还有一个被拉长的、安静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几步开外,一根爬满了常春藤的石柱旁,沈遂安正静静地倚靠在那里。柱边种着一丛丛盛放的白色晚香玉,在夜色中散发着幽甜的香气。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她多久,身影几乎半融在阴影与花香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接收到她的目光,沈遂安站直了身体,从阴影与花丛中走了出来,步伐平稳地来到秋千边,在她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秋千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晃动了些许。
苏昭意眨了眨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因困倦而产生的幻觉。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我以为你和他们一起去泡温泉了。怎么来这里了?”
沈遂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探了探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的温度。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他才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平静:“来陪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股暖流,悄然注入苏昭意微凉的心口。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不再令人尴尬,反而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天上的那几颗星星不知何时已被飘来的薄云遮住,夜空显得更加深邃。
苏昭意侧过头,看着沈遂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冷硬的侧脸轮廓,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和他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刻。她原本以为,她的留学生活会永远伴随着失眠的夜晚、无法控制的情绪低落和那些钻心刺骨的孤独感,就这样在遥远的异国他乡,独自一人缓慢地煎熬下去。
可是,他出现了。
像一道划破漫长黑夜的光。
那些痛苦似乎还在,但因为他的存在,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甚至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舍不得。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想要。想要更多。想要靠近他,贴近他,亲吻他,想要和他不只是朋友,想要告诉他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挣扎……
最终,所有的冲动和渴望,都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晚风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沈遂安,我……我生病了。”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是精神上的疾病。需要一直吃药,定期做心理咨询。”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不敢抬头看他。
沈遂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她低垂的头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上次在看到她服用那种药后,他回去就查过了。他只是没想到,她会愿意亲口告诉他。
苏昭意仿佛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想要彻底撕开所有伪装,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解锁,翻出手机里存着的、过往一部分心理咨询的记录和诊断书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你看……我没骗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平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我剖析。
沈遂安接过手机,指尖冰凉。他一张张地、极其缓慢地翻阅着那些记录。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那些描述着症状的文字、那些记录着情绪起伏的日期。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焦虑障碍、抑郁发作、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药物调整记录……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刺得他眼眶生疼。
重逢后,他只看到她变得安静、疏离、苍白,却从未想过,在那副平静的表象下,她独自一人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和煎熬。
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他之后,你会过得这么不幸福。
那个曾经被他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愿意给出自己全部世界的女孩,为什么会被伤害成如今这副破碎的模样。
无边的悲伤和心疼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眼眶迅速泛红,视线变得模糊。
苏昭意抬起头,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微微颤抖的嘴唇。分开后的岁月里,痛苦的并不止她一个人。他们都在各自的深渊里挣扎着。
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他湿润的眼角,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卑微的试探:
“沈遂安......如今这样的我,破碎的、有病的、可能永远都好不了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她还爱他吗?
爱。
所以,她把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血淋淋地、毫无保留地剖开,摊开在自己唯一深爱过、或许至今仍深爱着的人面前,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信徒,轻声地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你还愿意爱我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遂安所有压抑的情感闸门。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他猛地伸出手,将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孩,用力地搂进自己怀里。
“没关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异常坚定,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没关系的,昭意。”
“你怎么样都没关系。”
“脏脏的旧旧的也没关系。”
“碎掉了也没关系。”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温度都传递给她。
“我把你藏起来,我把你擦干净,我把你拼起来。”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哽咽却无比温柔:
“我捂住你的耳朵,只要闭上眼睛额头靠着额头,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有我在。”
最后,他捧起她泪流满面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如同最庄重的誓言,烙在她的唇边:
“苏昭意。我爱你。”
“我一直都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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