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容许背叛
第122章 不容许背叛
“你敢!咳……”
尉迟佑勃然升起一抹怒气,剧烈的咳了声,将始终卡在喉间的血咳了出来,被他飞快的抬手挡住,没有沾染沈姮半分。
看到那抹嫣红的血迹,他久久失神,不知过了多久才自嘲般扯了下嘴角。
他已是死脉,沈姮明明会把脉,却始终不敢摸他的脉。
“沈大小姐,小骗子。”
对别人而言,沈姮是个难得温婉的佳人,可只有尉迟佑见过她真正的爪牙,更知道她的恐惧。
她害怕心底深处的柔软被轻易掀开,害怕这是种懦弱会被人看轻,更害怕被人看穿这种无助,但这只是人最正常的七情六欲。
这不是需要被惧怕的情绪,没有那么明媚也不是罪过。
世间之大,总会有他来偏爱她。
沈姮朝他的方向靠了些,两人额间相抵,眼前人身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心惊,却并没有离开,仿佛通过这样尉迟佑身体就能够回暖些一般。
但不知为何,这样的动作她却觉得很熟悉,就好像他们很早以前就这般亲昵过。
“我骗了你,也做了回登徒子,所以……”
她哽咽着:“别舍下我,我不想看见了,我已经习惯了,我真的不想看见了,我会很多,就算看不见也没关系的。你相信我……相信我……”
尉迟佑努力从锦被中抽出手,轻抚着沈姮的乌黑的发丝,不经意间勾掉了她的红色发带,缠在尉迟佑的掌心之上。
他再次升腾起一瞬的懊悔。
当初如果跟着那臭道士去修仙,或许真的能长生吧。
但后悔的念头升起不过短短一瞬,就被尉迟佑亲手掐灭。
那样……就遇不到沈姮了,还是不去的好。
他面上展露出少有的温柔,抬手轻轻触碰着沈姮的脖颈面颊。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熟悉。”
尉迟佑苍白着张脸,看上去没有多少生机,“这辈子我护着你,下辈子,你稍微追追我好不好?沈大小姐追人的模样,一定特别可爱,我想多欣赏一会儿。”
在这一瞬间,沈姮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身上染着血腥味,那股味道直冲她的鼻腔。
有一瞬间沈姮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那究竟是尉迟佑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好冰,血液原来是这么冰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低低应道:“好。”
话音刚落,尉迟佑的手不受控制的往下坠,掉落在锦被上发出砰的一声,生机已绝。
沈姮觉得自己的面颊倏然划过两道温热,滴落在她的左手指节之上,随之而来的是视线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终于第一次看清了尉迟佑的长相。
面容早在她心中描摹过无数回,第一次见面却就是永别。
嫣红的血迹在她手心,却远远不止这些,越来越多的泪划过她的面颊,好像要将过去十几年未哭尽的全部流干。
“泪,原来是这样的颜色吗?”
记忆不断回笼,沈姮一时间分不清究竟哪边才是现实,手中嫣红的液体逐渐融成一体,形成泪滴状,不再柔软,而是变得格外坚硬,就这样安然的躺在她的掌心之中。
沈姮下意识握紧了它,眼泪还在止不住的往下落,抽泣声在耳边零碎,肆意放声痛哭着。
这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两个人,准确来讲——是她和一具尸体。
与此同时,她摸着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尸体,胸腔处猛然传来一阵连绵的剧痛。
无声的。
鲜血从沈姮的嘴角滑落,她死死咬着唇瓣,这才不让其狼狈的呕出血来。
可现在还会有人比她更狼狈吗?
不会了。
沈姮几乎都要忘记了他们是来找往生泪的,她只是闭上眼,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毫无顾忌的痛哭着,不知是在哭自己的哪一世,反正都是在哭她自己。
为什么要在她下定决心后才让她感受这份冰凉?
是的。
爱除了滚烫,也可以是彻骨的冷。
周遭景象不知在何时天旋地转,沈姮浑然不知,又或是对这些都无所谓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人抬手将她扶了起来,撩开了她哭得凌乱的头发,顺手拂去了她面颊上的泪痕,似是神明显灵般,愿意怜她一回。
待她定睛看去,少年就这样将她抱在怀中,眼底满是心疼之意,似是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显得些许笨拙。
沈姮僵愣在原地,唇瓣轻微颤动。
“我以为你死了。可我不想你死的,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让你死。”
她还没有从刚才的记忆中回过神来,连说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泣不成声道:“我是故意的!可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出来?像我这样的人……我想要什么会自己得到,不需要你挡在我面前!”
“你这样的人又是什么样?”
尉迟佑心疼的安抚着眼前人,在她的面颊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又将其抱在怀中,抱得很紧。
走不出来的,不止沈姮一人。
方才沈姮留的血泪,一切的痛哭和哀嚎,全部都被他尽收眼底,若不是彼时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真想将她抱在怀中。
就像现在这样。
他沉声说:“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子。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如果……”沈姮失神的望着他,“如果想伤害我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该怎么办?如果我最喜欢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在心中暗自祈祷着。
杀了她。
意识到她的背叛,然后杀了她。
路就在眼前,她做不到主动放弃回去看望和赡养父母的机会,也做不到放弃她想要的一切,她也没有资格和权力放弃。
哪怕日日夜夜受到良心的谴责,她也一定要离开。
所以,杀了她吧。
尉迟佑在某一瞬间觉得,他好像从没有真正的看懂过沈姮。
“杀妻者,当以自戕谢罪,永坠无间炼狱都不为过。”
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稍稍停住了瞬,随后傲然笑道:“至于后者……沈梨绒,你是不是最喜欢我不重要,因为我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但,我不容许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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