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念
第59章 想念
仿佛不知痛般,他固执且决绝的向前,握紧了沈姮的手,将人从蓝色光圈中拉了出来。
他将人揽在怀中,奋力向上游,将人带上了岸边。
原本他就已经因为忘生血符受了不小的内伤,方才更是忍受着被雷击的痛苦,将沈姮从水底带了上来。
此时他已无法再控制,扭头就再次吐了口血。
头痛欲裂,身体还在时不时发麻,冷汗混着河水在他的身上流淌着,所有细细密密的疼痛都在这时爆发,宛若潮水褪去后连绵不绝的湿润,令人欲罢不能。
尉迟佑没法在这用灵力调息自身,随手拿了颗恢复的丹药就往嘴里塞。
刚做完这些,他扭头时随意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安静躺在一边的沈姮,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昔日爱笑爱闹,面对危险永远勇敢的少女,此刻似是流水覆盖下的亡魂,只怕唯有忘川河畔才能再见到她的身影。
他心底没来由的出现了抹恐慌,就好像这样的场景他曾经见过,并且是他最深刻的梦魇,没有一日能够释怀。
赶忙上前摸沈姮的脉,因为慌乱,眼角处那抹红晕微微加深,看上去分外可怜。
那抹恐慌逐渐转化为怀疑,随后则是稍稍松了口气,甚至还有几分庆幸。
连呛水都没有,只是元神有些混乱,虽然麻烦,但还有得救。
能活。
忘生血符应该是被某种能量挤出来了,没有牵引,自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是那蓝光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他低头看了眼少女。
外表看去明明像是个易碎的木偶,需要惹人怜惜。可仔细看去,灵魂依旧坚强勇敢,不甘覆灭于流水之下。
甚至尉迟佑有种诡异的直觉,哪怕没有任何人来救她,她也会在某日自己撕开湍急的水流,奋力救自己于水火。
少年将人打横抱在怀中,唇角处勾起了抹弧度,微风一吹,发带伴着马尾扬在风中,肆意张扬。
“沈梨绒,你当真福大命大。”
另一头的苍术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下来,沿着河边走了段路,看着湍急的流水,纠结了好一会跳不跳。
他是龙,但不是水龙,不擅水性啊。
就在这时,隔得老远他就看到了两人。
两人浑身都湿漉漉的,少年人头发干了一半,用衣服将少女浑身都裹了起来,将人打横抱在了怀中,正缓缓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苍术眼睛一亮,惊喜得快要跳起来,三两步冲上前,面上堆满了笑。
“道友,我的天呐,你们竟然回来了。”他松了口气后笑道:“太好了,我不用被玄盟的人拔龙筋了。你们要是死了,菩提淮那几位能把我龙角都给掰下来。”
尉迟佑步伐加快,问道:“秘境还在持续崩塌吗?出口可还稳定?”
“刚刚停了。”苍术眼中闪过抹促狭,笑道:“不过小友,看你这么紧张,怀中这人可是你什么人吗?
方才在旁边那家伙也是紧张得很,只不过没你那样直接跳下来。”
“姚鹤月?”少年脚下步伐顿了片刻,随后恢复如常,淡淡道:“东福姚家,那个玩弓箭的小子。”
苍术眼睛一亮:“对,就是那个家伙,”
“噢,我想起来了。”苍术有些懊恼的一拍脑门,带着歉意道:“我忘记了你是修无情道的,此生都不会有道侣。
那这么看来,姚家那小子还有点机会。”
见身旁人不讲话,苍术继续道:“你还别不信,我和你讲,在这个秘境里许多男男女女患难与共,我看过有太多人因此成为此生挚友,或是结为道侣,都是修仙界的美谈啊。”
苍术心情好,自然话讲得也多,这边不是灵力监控的涉及范围,自然也不会有人能够听到他们讲话。
就在此时,苍术感受到旁边的少年停了下来,下意识扭头看去,迎面正撞上了少年明亮的黑眸。
那双眸子原本还带着喜色,现在却横生了分莫名的怒意,即使还无法使用灵力,那股肃杀之气依旧令苍术心头一跳,硬着头皮才没有往后退半步。
“那姚鹤月算是个什么东西。若你不会好好讲话,我定亲手砍下你的龙角。”他抬脚朝前走,冷声道:“不信,你就试试。”
少年声音不大,却依旧能在山谷间回响,夹杂着湍急的水流声,阵阵拍击在苍术的心口。
他陡然打了个激灵,望着少年的背影讪讪道:“不是说这人天生仙根,他日必定位列仙班吗?怎么小小年纪,生了这副煞神模样……”
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天爷啊,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玄盟真得杀人了。
尉迟佑没管他,他现在还压制着修为,手上还抱着人,强忍着没转身踹苍术一脚,快步朝秘境入口方向走去。
等到出了锁灵的范围,尉迟佑更是唤本命剑来飞行,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沈姮听九幽和玄天两人讲了好了一会话,总觉得他们两人的声音总觉得十分耳熟。
但两人都蒙着面,眉眼之间总带着几分成熟的韵味,与少年人的目光相比很是不同,哪怕她绞尽脑汁都没想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就在此时,沈姮感觉有人好像在喊她。
一声落,没有了后续,朦胧之间也听不是很清楚。
从那时起,每隔一段时间,沈姮都觉得有人在喊她。
那人每唤一次,总会让沈姮从身体到心口微微变暖,好像重新回到了有灵力和肉身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沈姮又听到了那道声音。
那人嗓音温和,似又暗含些什么情绪。
轻声唤她。
“沈梨绒。”
这一回,沈姮好像身上有了力气,最后看了眼九幽和玄天,奋力想要离开这里时,四周的云海皆为虚妄,方才谈天说地的两人也渐渐消散。
眼睛微微睁开了道缝隙,世界满是朦胧之色,恍惚间,似是有名男子坐在她床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渡着灵力。
原来她觉得温暖的每个瞬间,都是某人延绵不绝的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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